台南租屋網大省小省会?济南拒做钝感之城济南袁世

那一年,被老舍给“骗”到了济南

1997年8月底,在合肥到北京的64次的火车车厢里,闷坐了8个多小时,我终于赶在凌晨时分,踏上了济南的土地。

这是我人生前20年内到过的第二个省会城市。在到达之前,我对它的了解仅限于中学课本上老舍先生所写的《济南的冬天》,但还是不妨碍我以一个乡镇青年出自对大城市的渴望而产生了诸多不切实际的遐想。它肯定是大的,美丽的。

当我坐着山大迎接新生的校车,从火车站,走明湖北路,再上花园路,一路看着灰暗的天幕里,那些屈指可数的灯光,以及参差不齐的房屋剪影,但无一例外都是火柴盒似的,既不雄伟,也不可爱,让我一直以为自己还没有进城,还在济南的郊区打转。然而,车很快便开进了山大北路的校门,我这才恍然醒悟,原来这就是济南。真的是济南。一直到今天,这个对济南的第一印象都不曾从我脑海里抹灭,让我一想起就替济南觉得难堪。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恨恨于被老舍的文字给骗了。那个时候,除了整个城市像是个大县城的拼凑,周边的交通也不太像话,永远都在忙着开肠剖肚,刨开,埋上,然后又刨开……让人感觉欠缺规划的样子。

而且,绿化算不上太好,远远没有老舍先生在《济南的冬天》里写的那么有情调,一到冬天,全城就显得萧条无比,像是没有生机的样子。更要命的是,我一度适应不了这么干冷的天气,没多久就嘴唇皲裂,还布满血丝。

如果济南的冬天真像这副图,也许我当年也不会“记恨”老舍。

也不知道当年自己太老实,还是因为什么,我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多年之后我才恍然想起,这个城市其实也没有什么夜生活。

对于很多人来说,夜生活就是大夏天里光着膀子就着扎啤吃烧烤,那个时候回民小区三毛钱一串,可以让你打发一个晚上。当然,更多的人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到了晚上9点,街上就没有了多少行人。

日后我到杭州,看着三月份便沿街盛开着无数鲜花,而到了凌晨零点,“西湖之声”的舞曲节目便在每个出租车的喇叭里漂响,后来我认识了那位嗓音有些沧桑但事实很年轻的美女主持,人家告诉我,我们的生活从零点开始,不禁让我对杭州刮目相看。

原来省会还可以活出另外一种模样。

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么

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依旧骄傲,原来它是中国独一无二的泉城。

更奇特的是,别处的泉水大多来自深山老林,高山深谷,但济南的泉水却出自平畴。

这一切都源自济南独特的地理结构,济南的南部,是泰山山脉(或余脉)倾斜的山区和丘陵,底下多是一些可溶性石灰岩,经过多次构造运动和长期溶蚀,形成大量地下溶沟、溶孔、溶洞和地下暗河。等到地表水渗入地下之后,它们便沿着这些通道由南而北潜流,穿城而过。但是这股自由奔放的力量很快便撞上了“北墙”。在济南的城北,多为燕山期辉长岩——闪长岩侵入体,岩质坚硬,为不透水岩层。所以一方想奔跑,一方又不想放手,最后在济南市区多个存在着裂缝的角落,于无声处听惊雷,喷涌而出,最后蔚然大观。至今,济南有泉池数百,包括趵突泉、黑虎泉在内名泉七十有二。

而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大概是受泉水的滋润,才出落得让乾隆终生无法忘怀。说起来,这个大明湖虽然没有西湖那样大,但是中国最大的泉水湖。

《还珠格格》让很多人都记住了大明湖。

有土生土长的济南人,写文章怀念那个在老城区一块石板都能冒出清澈泉水的时代,那也是家家户户都能用泉水煮饭熬粥洗脸冲马桶的时代……但那个时代对于我这种外乡人来说,似乎很难想象。因为我到达济南的时候,只能买门票才看得到泉水了。几年后,泉水的水位只能在当地的报纸上看到了。

谁也没想到,泉水这个好东西,居然在多年之后成了济南发展的天问,到底是要金山银山,还是要青山绿水,回到现实中来,就是到底要发展老城,还是要开发新城,成了济南人争论不休的话题。某种程度上,理念不清,也让济南发展起来束手束脚。

在我求读并工作于济南的四年多的时间内,济南的发展唯有三件大事让人记忆犹新。

一个是顺河高架在1998年10月1日国庆节胜利竣工并通车。这是济南的第一座城市高架路。说实话,我也只是在写这篇文章时才知道这条高架的名字,但是在当年,我也算是第一批踩上这一高架的人。在通车之前,高架曾向市民开放。我裹挟在人群中,步行在高架上,感觉自己像行在空中,望着眼前的城市,颇有指点江山的豪情。现在想想,当年的城建是多么的落后,而我的见识又多么的狭窄,一条高架就让人如此激动不已;

第二个便是泉城广场在1999年开始动工,这让济南终于有了自己的中心广场,也有了自己的地标性建筑,这也让我有机会赶上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庆祝北京申奥成功。

这个雕塑应该是泉城广场的题眼。其取篆书“泉”字之神韵,三股形似清泉的造型辗转上升,正吻合了“泉城”之意。

第三个则是泉城路的开发。这条东西向,以济南别称“泉城“命名的道路,自然在这个老城有着独特的至关重要的地位。但是开发前的老路,逼仄,狭窄。路边店铺的东西都挤上了人行道。为了打通这一枢纽,让济南市民的业余生活更添色彩,泉城路大概于2001年开始改造。当时我刚进入报社没多久,为了抢新闻,天天就盯着这个地方。但是直到次年三月我离开济南,也没看到泉城路的新模样。

所以,那个时候的济南,尽管让我也曾激动,但总觉得没有太拿得出手的东西,除了泉水,还是泉水。尤其是我到了杭州,有了对比,更庆幸自己是从济南到杭州,而不是从杭州落地济南。

当时如果有人跟我说,“济南潇洒似江南”(《鹊华秋色图》),或者“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哪怕说这句话的是杜甫,我也会怀疑是不是伪作。

不过,只有当我走在舜耕路上,以及有朝一日前往章丘百脉泉,望着水底冒出无数气泡犹如珍珠滚动,而才女李清照衣袂飘拂,眺望远方……

我才隐约相信,这个地方除了大葱,也有不少大咖。

影响中国数千年的儒家文化,得从济南寻找根源

在浙江待久了,都差点把中国三皇五帝之一的舜,当成了绍兴下辖的上虞人。那个地方是浙江建县最早县之一。后来知道,那只是舜的避乱之地,后代亦被封于此。因为舜受尧禅让称帝之后,国号为“有虞”。

关于他的出生地,一说是诸冯(今山东诸城),但主流说法则是姚墟(或作姚虚、姚丘,又称妫墟),因此他以地为氏,称姚氏,又名姚重华。这个姚墟也有几个说法,一种说法是离上虞不远的浙江余姚,另一种说法是山东荷泽市鄄城县东北。还有一种说法是在山西。但不管生在哪里,济南人都一律觉得他的户口就应该在这里。

今天的济南,有无数个地点和舜有关。舜风路,舜文路,舜贤路,舜信路,舜义路……当然还有舜耕路。酒店中有舜和,广场中有舜泰,小区中则有舜玉山庄、舜玉花园……怪不得当地的“舜网”上有文说,认识济南,先从舜开始。因为在这里,抬头见舜。

这里流传着好多与舜相关的故事。比如说这里有舜井,据说舜小时常受继母和继母之子的欺负,甚至屡遭毒手。一次,他家没水了,继母便让他下去清理,结果刚下到井底,弟弟就往下倒土,扔石头。眼看就要被活埋了,他在井底发现了一个漂亮的溶洞,顺着溶洞,他又发现了另一口井,这口井的水源是一个泉眼,不断涌出的水顺着溶洞流走,并给其它井供水。他便从这口爬了上来,回到家,发现家里人当他已死,在分他的财产。但是他并没有报仇,反而更加恭敬,孝顺父母,照顾弟弟。所以,今天的舜,无疑是“以德报怨”的典型。日后,大家把这口井称为舜井,这口泉称作舜泉。济南七十二名泉之一。

等到长大后,舜又成为耕种好手,《史记》中记载,“舜耕历山,渔雷泽,陶河滨,作什器于寿丘。”虽然历史学界对“历山”的具体位置还有不同观点,但众多古籍中,包括欧阳修、曾巩等都认为舜耕的历山就在济南。也就是今天经十路南的千佛山。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舜在千佛山下种地,在菏泽捕鱼,在黄河北烧陶器,在曲阜做生意。这大概也就是舜耕路的由来。另外,一度有山西人把他推崇为晋商始祖。

舜耕的历山,如今又称千佛山。为泰山余脉,济南三大名胜之一。据史载:隋朝年间,山东佛教盛行,虔诚的教徒依山沿壁镌刻了为数较多的石佛。

后来,舜的能力和德行,传到了尧的耳里,他不仅将自己两个漂亮的女儿娥皇和女英嫁给了他,而且最后还把帝位禅让给他。据说,在一次南巡中,舜途中病重,娥皇和女英闻讯前去探望,因不忍心与乡亲分别,泪水滚滚而下,化而为泉,后人称“珍珠泉”。

济南民谣云:“娥皇和女英惜别泪,化作珍珠清泉水。”日后,为了祭祀舜的这两位妻子,源头为趵突泉的泺水(Luò),最初称为娥英水。

尽管这些看上去都是传说,但是因为有史料记载的文档,也有文人骚客的碑刻,让济南在跟别的城市争夺舜这个“遗产”时,显得有些底气十足。尽管这些文档和碑刻也有可能是美丽的错误,但是济南人也愿意将错就错,成为舜的死忠。

某种意义上,由于舜的存在,让济南变得不再普通,而是有着深厚历史文化之地。更重要的是,也能让我们释怀,为什么山东这块热土会产生影响中国数千年的儒家文化。孔子曰“祖述尧舜”,孟子言必称尧舜。大舜文化正是孔孟之道的源头。

在大舜文化和孔孟文化的熏陶下,整个山东都性格直爽,诚实守信,义大于利。有热文曾探讨过山东人为什么会被称呼为“鲁”,而不是齐,除了孔子出自鲁国之外,这“鲁”里还藏有山东的文化密码。根据字面意思,鲁,上鱼下口,也就是鱼很好吃。因为在远古时期,这里入海,鱼多,而且美味。所以便把这里简称为鲁。

后来,人们又发现,这个地方的人,耿直,直率,人们就把这种性格,称为鲁的性格。正因为鲁代表着直,先贤造字时,给鲁加上了木,便是摇船的木桨。

在直之外,生活在济南这座城市里的人,也大多敦厚豁达、可让可孝,而且爱国爱乡、尊师重教。他们虽然温和、儒雅、厚道,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有铮铮铁骨。

济南果真多名士

这里有唐初名将秦叔宝,追随唐王李世民东征西讨,屡立战功。

尽管他在隋唐名将中仅仅排名第十六,但他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要不唐朝皇帝也不会安排他当门神。说起来,他大概是全体中国人最常见面的济南人了。

也有“济南二安”,其中辛幼安年轻时便领兵抗元,以50多人的兵力突袭元营,抓回叛将张安国,并将其带回南宋,日后他还写过“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李易安则追求男女平等、关心国事、热爱祖国,写过“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也写过“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没错,前者是辛弃疾,生于济南小清河畔的遥墙镇,今天它是济南遥墙机场的所在地。后者则是出生于百脉泉畔的李清照。以前没关心过他们的籍贯,等到知道他们都是济南人后,对济南肃然起敬。

更让人过目不忘的是,1928年的5月3日,面对着蒋介石领导的二次北伐,日本人以“山东局势混乱、保护日本侨民利益”为借口,入侵山东,并在当日于济南制造惨案,见人就杀。尽管蒋介石仍然“克制”,不准抵抗,但受命接手山东交涉公署工作的蔡公时,面对着日军的肆意挑衅,甚至是割耳、切鼻,依旧大义凛然、骂不绝口,最终在赴任不到一天之内,壮烈殉国。尽管他是江西人,但他却以中国人的无畏,为济南增添了悲壮的底色。

日后,当老舍于1930年7月受齐鲁大学邀请来到济南教书,刚进济南时,城楼上还挂着“勿忘国耻”的破布条,西门与南门城墙上留有炮眼的痕迹。每次走在街上,目睹此景时,便激起心中的愤慨,最后写就了以此为背景的长篇小说《大明湖》,可惜的是,这部来济后写的第一部长篇,在投给《小说月报》后,毁于炮火。

而济南却从来没有忘记这份痛疼。曾在山大读书期间,便在某年的“五月三日”,听闻全城拉响警报。这是我在“七七”之外,接受过的又一次爱国主义教育。

今天在济南依旧立有济南惨案纪念碑,铭记历史,追求和平。

不得不说,只有等你走进这个城市的历史,触摸它的内心,你就会发现它的厚重和可敬可爱。到今天,我还很感念这个地方的人民待客极其热情,生怕别人吃不饱,喝不足,所以菜端上来都是大份,酒也得让你喝趴下去为止。像我这种不会喝酒的人,离开后一度不敢再回济南。你若责怪,人家还觉得你正题歪作。在他们眼里,酒是粮食精,而粮食在农业社会是非常宝贵的财产。只有让你喝趴下去了,才显得自己待客之诚。

而且,我还念念不忘这里的称呼,那就是一人一个“老师er”。这种称呼曾一度让我很害羞,后来才知道它是这里的普遍称谓。毕竟,孔孟之乡嘛,老师是非常受尊敬的职业,拿它称呼人,也是表达尊敬的意思。而且,孔夫子也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

也许正因为这些让人觉得可爱的品质,使得这个城市极其具有安全感。晚上出门都不怕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后来又一想,这里的治安好,除了民风淳朴之外,还是因为晚上没有多少人出门,连架都打不起来。

不过,正如这个世间,所有万物都是一把双刃剑,既有它好的一面,必威体育,也有它不好的一面。济南人的性格成全了他们的名声,让济南府的仁义至今仍广为流传,但是,它也让这里变得重农抑商、小富即安,往现实中说,就是对市场竞争以及创新意识不强。

相应的是,这里的年轻人大多勤奋、踏实,但是寒窗十年,毕业之后更希望进入体制,成为吃皇粮中的一员。然后再靠时间,从科员到正科,再爬上副处。对他们来说,北京的诱惑,远远地大于广沪。

有时想想,济南发展缓慢,也跟这大有关系吧。

袁世凯,近代济南的奠定者

在济南的名士当中,其实我们最不能忽略的,还有一位,便是袁世凯。

这位河南人跟济南挂上关系,是他在戊戌变法中站队慈禧,最终地位扶摇直上。1899年冬,也正是40岁的时候,他由工部侍郎升任山东巡抚,首次出任封疆大吏。而在此之前,山东因为遍地拳会,和民教冲突,加上德国人的势力侵入,强占胶州湾,造成了此地一度成为全国最乱的省份。因此,在三年内曾换了四任巡抚。到山东就职,既是对他的看重,同时也是把一个烫手山芋塞在他的手里。

不过,这个很早便有政治手腕,和政治资本,但同时对当时世局有着清醒认识的领导干部,也是个狠角色。被他带到济南的,有他于天津小站编练的新建陆军7000余人。办公的第一天,他就签署了《禁止义和拳匪告示》并贴在了抚院门外的八字墙上。当时的巡抚大堂就在今天的珍珠泉畔。

在清政府向十一国宣战后,他又与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两广总督李鸿章和闽浙总督许应骙等人拒绝奉诏,和参战列强达成互不侵犯协议,史称东南互保。

正是这些措施,让济南乃至整个山东在义和团运动以及八国联军侵华中,并没有因此遭遇祸乱,最终保全了自己的实力。由于治绩显著,1900年3月14日,袁世凯正式被朝廷任命为山东巡抚,去掉了“署理”二字。

前前后后,袁世凯在济南总共待了不到两年的时间,但除了新官上任烧的几把火之外,他还做了很多有益济南乃至整个山东的事情。尽管和列强互不侵犯,但他也不会睁眼看着德国人盘剥山东,并通过《胶济铁路章程》、《山东德华矿务公司章程》,为中国人争取到投资铁路、开产矿产的权益。正是在他手上,“开创”了一种新型的官商关系,那就是为中国商人提供政治庇护从而达到政治目标。

袁世凯担任山东巡抚时与德国官员合影。

更重要的是,他还首开山东新政之风,让山东成为全国新政改革中最为领先的省份。他曾召集义和团运动之后返回济南的基督教传教士等商议制定了一项在济南首先推行的新政计划,内容包括:一所军事学堂、一所大学堂、一家日报社、一个官办银行、一个工艺局,以及一支现代警察队伍。一位参与商讨的传教士在之后的报告中说:“听到这些计划将使济南这座古老的城市从长期的沉睡中苏醒,并成为整个帝国新生的一部分,这让我们这些在安静、古老的济南府生活多年的人感到高兴,我们希望这即将发生。”

事实也证明,这些规划并没有停留在纸上,比如说在1901年,袁世凯为整顿山东财政金融秩序,改通济官钱局为山东官银号,总局设在济南,这可谓是山东第一家官办新式银行;

同年,他又在山东裁汰旧军,其中一部分就被改为巡警。这些巡警一开始为了代替德国人在胶济铁路巡逻,防止德国势力随胶济铁路深入山东腹地。但是,直到他升任直隶总督,巡警制度还没有兴办成功。不过,这也为山东巡警制度的最终确立打下了基础。

对于在山大求学的学生来说,我们更应该感激他的作为。正是源于他的奏请,才有了山东大学的前身——1901年10月于原泺源书院旧址挂牌招生的山东大学堂。

今天,进入中心校区主校门(山大南路),迎面就会看见一枚硕大的校规石,上面刻了十二个大字,“为天下储人才,为国家图富强,”便是摘自袁世凯起草并上奏光绪的《山东试办大学堂暂行章程》。

校规石就在大门的背后,进入校门便一眼可见。

此外,袁世凯还清楚,中国要在当时实现富强就必须要改变传统的经济模式,不能再重农抑商,得着力发展近代工商业。因此,他上奏请求在济南设立商务总局,并在全省各州县设立商会,以此希望能使“商业日兴,货贿而阜。”袁世凯挚友唐绍仪出任山东商务总局总办。

同时,他还在济南创办了教养局和工艺局。这是两个官办手工工场,用来促进手工业的发展。正是得益于此,曾名列中国纺织界“沪津青”之后的济南纺织业开始兴起。

更让济南“为之一振”的是,即使升任直隶总督,他依旧和新任山东巡抚周馥一起,联名上奏朝廷,请求在济南自开商埠,同时将周村和潍县作为分埠。1904年5月,也就是当月,清政府准奏。8月,济南商埠总局成立,专司商埠内诸项事务。

今天,当我们很多人还在为济南的发展是以老城优先,还是另辟新城争论不已的时候,当时的商埠便确立了"保护老城、建设新城”的整体框架,这也让济南整个城区在今天向西拓展到槐荫区。此地因多古槐,被分为南、北、中三个大槐树庄。自开商埠之后,这三个大槐树庄逐步成为城市居民区。

到济南的人,常常会惑于此地的地名,有不少是经×路、纬×路,那都是因为商埠区东西长、南北短,故按照纺织品长纱为经、短纱是纬的说法,把东西马路称为经路,南北马路叫做纬路。开埠以后,即铺设了主要干道经二路,同时新开了普利门,取"普遍得利”之意。作为连接老城与商埠的通道。

根据资料,作为"华洋公共通商之埠”,商埠内分为福、禄、寿、喜四区,地租有所不同。各国商人以及华商在商埠内均要照章租地,按照统一规划建造店铺和住所。商埠内的建筑,大部分都是西式风格,与老城的古朴交相辉映。而此地的民居,因为大多是坐落在胡同里,所以这些胡同大多被叫做“里”。

自开商埠不仅是在老城外建起了一座新城,更重要的是曾给这个“重义轻利”之地带来无数冲击。图为在济大学生所绘《留住济南》系列之“普利街”。

在开埠的各项事宜均已筹备就绪之后,1906年1月10日(一说1905年11月15日),在济南老城的西关举行了开埠典礼。有文称,随着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济南迎来了近代史上的一次嬗变。

到了1911年末,津浦铁路黄河大桥建成通车,更给了原本为控制农业经济而生的济南以商贸系统升级的空间,一时成为了山东华资企业最为密集的城市。

今天,尽管因为复辟帝制,导致了袁世凯从世人眼里的能臣干吏,跌落成破鼓万人捶的可悲下场,但是正如不能因人废言,或者因言废人,我们也不能因他在人生后期的做法,而否定了他当年的贡献。也正是他的这些作为,让济南城也看到了,这个为大舜文化和儒家文化持续熏陶的地方,其实也可以孕育出新的可能。

从重义轻利,到义利并举

改革开放后,济南在工商业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到1960年代中期,堪比今天的宝马、奔驰的轻骑摩托,在和平路上的济南轻骑摩托车厂生产出来,与此同时,在济南拖拉机厂的基础上成立的小鸭集团,曾一度让济南成为亚洲首台滚筒洗衣机诞生地,也让小鸭圣吉奥成为民族品牌的骄傲。

不过,让我记忆犹新的是,还是“将军”。那个时候的鲁能队,叫济南泰山将军队。有泰山,又有将军,名气一听就很霸气。1999年,我更是见证了在桑特拉奇的带领下,泰山将军成就了中国足球联赛职业化以来,首个实现在一个赛季获得“双冠王”的壮举。这里的每个人都亲切地将这个南斯拉夫老头称作“桑尼”。到今天我还保存了和他在饭桌上的合影。那个时候,我不喝酒,也不抽烟,但我因此深深地记住了将军这个卷烟厂。据说它现在已是烟草行业内跨地区、集农工商为一体的大型烟草企业集团,同时也是全国烟草行业首家企业集团。当年,它似乎还生产一个牌子,叫大鸡。

刚刚在朋友圈中看到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写的《“大鸡”促成了我的好姻缘》,说自己当年在春节拜访未来的老丈人,选择了孔府家酒和大鸡作为礼物,果真“大吉大利”,受到了盛情款待,一门亲事就在不经意间最终敲定。

大鸡,当年被寄托着美好的寓意,大吉大利。但是“吾球商业地理”还是希望大家少抽烟。

但是也有问题,济南骨子里的重义轻利、安土重迁,还时不时地“发作”。所以这也导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必威体育,以泉水发达,一度比肩江南的济南,硬气的工业反而是这座城市的支柱产业。在济南,以中国重汽、中油济柴、济南钢铁(现为山东钢铁集团旗下)为代表的工业制造业业已成为城市发展的实体基础。相形之下,它的县域经济和民营经济就相对欠缺。

即使起步于民国,底蕴深厚,在鼎盛时期共有14家厂的济南棉纺织业,在市场经济大潮中,国棉系的主力军几乎全军覆没。

某种意义上,这也成了济南在今天焦虑的由来。尤其是民营经济发达的杭州,以及占据重要战略位置的成都、武汉、郑州等城市的崛起,济南再是好脾气、好性子,也不能再稳坐钓鱼台了。它得奋起直追。

在我离开济南的日子里,济南也在悄然改变。应该是在2011年,我第一次回济南参加大学毕业十周年同学聚会,那时我已暂离杭州前往首都谋生,从北京坐高铁,穿过黄河,便直奔济南城。当时,济南西站刚刚启用没多久,但是我切身体会到这座城市和北京前所未有的“接近”。想当年,从火车站坐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到北京,要八九个小时甚至一天的时间,现在,几乎是眯一会觉的时间,就抵达目的地。这对于济南乃至整个山东融入京津冀城市群有着很大的帮助。

事实上,更让我感喟的是,随着高铁的开通,从济南回安徽老家,从原先的8个小时,压缩成到3个小时左右,而且还有不少始发车。想当年寒暑假来回两地,只能半夜上车,而且是因为中途站,基本上没有位置可言,最后只能在人群中硬挺着守候着黎明的到来。直到今天,我都难忘当年困极却无法安睡的车程。

2011年的时候,济南已经让我有点“陌生”。泉城广场的北侧似乎有了不少休闲娱乐的咖啡馆、西餐厅。与此同时,有着6万座席的奥体中心,取代了“圣体”成为鲁能队的新主场。和其它的变化相比,这颇让我有些失落。

奥体中心成了山东体育新地标。

更大的变化似乎来自我就读的学校,当年就餐的四号食堂、北苑餐厅,已经被推翻,在原先的地址上,建成了在亚洲都是排在前列的食堂。那个时候,大家都说第一,不过后来我发现,改成了第二。据说浙大紫金港校区以及首都经贸大学都在争这个亚洲第一。但不管怎样,这个共有五层的食堂,还是着实震惊了我这个曾经求读的学子。当年毕业聚会的一顿饭,就是放在楼上的一个包间吃的。

等我又一次回济南时,是2018年年底参加齐鲁晚报的客户端“齐鲁壹点”的年终秀。在这个活动上,“吾球商业地理”被评选为“2018年度十大最具影响力的壹点号”。我有幸被请上台,为来自省内外的众多壹点号作者分享经验,与此同时,我也听到了很多来自其它作者的干货,尤其是山东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济南市航拍协会顾问李继三,也在这次活动上,用自己上百张航拍作品展示,给大家讲述如何构图/如何选材。

但让我更惊异的是,出现在他航拍镜头下的济南,既有古典的神韵,更有现代的青春。除了济南西站之外,像奥体坐落的东部新城,以及在济南的老商圈之上所缔造的那座大型商业体——济南绿地中心,更是刷新了我对济南这座城市的认识。我的经验已经跟不上它发展的步伐了。

除了这些被照片所展示的雄伟之外,我还看到了济南的“小资”一面,在解放阁附近的宽厚里,我曾一度流连忘返。事实上,这些年在北京、上海、杭州、成都等城市工作并生活过,见惯了南锣鼓巷、宽窄巷子、河坊街,我本来对这种地方免疫,但是它能出现在济南,足够让我兴奋。它让我感觉到,济南不再只是个城市,而是有了都市的味道。

这次到济南,有母校需要重走,有老友需要温故。但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我还特意拜访了一下我当年的哥们也是老师胡近东。

这是一位传统媒体人,年逾四十,却勇敢地投身于一家叫韩都衣舍的电商做高层领导。这家卖服装的电商,居然一反“错季生产”的基本规律,而是通过挖掘大数据,做到当季生产、当季售卖。这也让它凭借“款式多,更新快,性价比高”的产品理念,深得全国消费者的喜爱和信赖。在2016年7月,又获批成为互联网服饰品牌第一股。

那天,我赶到他所在龙奥大厦的办公室,要和他聊聊,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勇气重新开启自我的人生,与此同时,他所服务的这家电商为什么居然会诞生在济南!

对此,济南笑而不语。事实上,和这里的人一样,这个城市其实很低调,低调得让你都快忽略了它还有一项长处,那就是它的数字经济服务业。说起来,尽管现在的济南,已经淡忘了袁世凯,忘记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但是他当年为这个城市所做的一切,还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必威体育。正是山东大学源源不断培养出来的人才,让同样是在山东省教学仪器厂(1974年更名为山东电子设备厂)的基础上成立的浪潮集团,有了长足的发展动力。今天,在浪潮集团的山大校友占比9%、高管中占比16%。而现任浪潮集团董事长兼CEO的孙丕恕先生,也是于1983年毕业于山东大学。

正是在他的主持下,浪潮于1993年研制出中国第一台小型机服务器。今天的浪潮,已是中国领先的云计算、大数据服务商。毫无疑问,以浪潮为代表的“云+数”新型互联网企业的崛起,也为济南在未来转向智慧城市埋下了伏笔。

济南需要这样的转变。今天的济南,到了不破不立的关键时刻。作为一个深受这块土地的养育、教诲之恩的学子,在南方生活越久,越是清晰地知道一个城市能否真正突破自身的发展焦虑,不仅需要硬实力的展示,还在于“软件”的提升。

如果脑袋保守,不能及时转换自己的思维方式,喜欢官本位,不能真正做到尊重市场,服务社会,所有的加法都很难产生“1+1>2”的效应。

不过,在努力地解放思想、锐意创新,不再守着重义轻利、不敢投身市场竞争的老路,让济南重现当年自开商埠时的包容、开放的同时,济南人也无须将自己那种忠厚老实、诚信守信的品格一并丢弃。

这并不是短板,而是长处。不管在什么时代,做事之前都要先做人。在做人上,我充分相信这些舜的死忠粉们,接下来,就要看他们如何做事了。

采写 | 王千马(中国企业研究者,中国商业地理写作第一人。出版有小说《媒体这个圈》、《无所适从的荷尔蒙》,主编有《无法独活:致喂大的年轻人》、《不焦虑的青春》,近年来相继推出《重新发现上海1843-1949》、《海派再起》、《宁波帮:天下第一商帮如何搅动近代中国》、《盘活:中国民间金融百年风云》、《玩美:红星美凯龙30年独家商业智慧》以及《新制造时代:李书福与吉利、沃尔沃的超级制造》等作品。)

图片|除特别注明外,均来自网络

编辑| 大腰精

制作 | 粉红女佩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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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王千马获得由著名财经作家吴晓波签名并颁发的“优秀创作者”。

2018年,“吾球商业地理”获得齐鲁晚报“2018年度十大最具影响力的壹点号”

此文在采写中参考了:

《济南首条地铁通车试运行:二十年“地铁梦”要保泉水万无一失》,(澎湃新闻)、《济南纺织业的辉煌时代》(老慕-走拍济南)、《没有存在感的山东省会济南,原来这么厉害》(地球知识局)、《山东省会变大了,就会变强么?》(地球知识局)、《济南:最容易自豪的省会》(《识局》)、《瓜分、割肉、鲸吞……中国省会扩张史》(马浩亮)、《济南泉水从哪里来》(《齐鲁晚报》)、《老镜头的峥嵘岁月——济南30年道路发展史》(胡磊)、《1997-2017年,济南翻天覆地的变化》(济南今日)、《济南是“舜”的死忠粉》(小韩穷嘚瑟)、《认识济南,从舜开始》(常雪芳、钱欢青)、《济南:当地铁遭遇泉水》(石破)、《海右此亭古 济南名士多——名士与他们的济南故事》(王欣芳)、《袁世凯做了那几件事,为何山东人都要感谢他!》(古今奇谈)、《人文济南叙历史 自开商埠说风流》(济南网络广播电视台)、《历史|袁世凯在济南总共待了不到两年时间,但影响挺大》(印象济南)等文献/文章,和图片……在此特别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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